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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俠反派(八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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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俠反派(八)

“嗯。”

謝棠眸光一轉,應了一聲,竟然承認了:“是啊,你都知道了。”

沈非白冷漠的表情動容,冰涼的目光擡眼看著謝棠,眼眸閃動微微的光芒,讓謝棠錯覺是雪落到臉上。

他咬了咬下唇,有些淒然地道:“你的心裏除了榮華富貴,權勢地位,還有別的東西嗎?聯手鏟除魔教的時候,你我配合默契,全都是虛情假意?”

貝齒在柔軟的唇上留下血痕,白皙精巧的鎖骨從衣領露出,隱隱有紅色傷痕露出。

書上引人欲動,任何男人都忍耐不住的畫面,對謝棠這個“瞎子”沒有絲毫作用,一個長相陰柔,身材纖細的大俠養傷,顯然沒有讓他覺得哪裏特別。

謝棠心裏正在想。

接下來你會認識一下,什麽叫虛情假意。

拿著手中的食盒走過去,謝棠從中取出一碗熱粥放到沈非白面前的桌上,接著擺上幾盤豐盛的菜肴。

“你趁熱吃吧,長老們讓我盡快撬開你的嘴,我沒有辦法,只能用這些東西撬你的嘴了。”

這種瞬間引人好感,縮短與別人的距離的話,謝棠在前世可太擅長了。

沈非白心中一動,眼眸亮了起來:“你說的……什麽意思?”

然後只要無奈地說出“實情”,讓他看到自己的處境艱難,逼不得已的“煎熬”,得到他的同情就成功了一半。

謝棠低下頭,發絲垂落,遮掩了他的雙眸,沈寂了許久許久,輕輕發出一聲嘆息,好像有太多苦澀無奈。

“我這個掌門,是被那些長老聯手推上來的,老掌門忽然間失蹤,留下一封雲游書信,不知是真是假,我是眾弟子的小師叔,又剛剛立了大功……”

沈非白已經把整件事推測出了大概,主動替他解道:“……所以,他們推你做掌門,你沒有根基,只能聽他們擺布,挾天子以令諸侯?”

謝棠點點頭,從來筆直如竹的脊背彎下去一些,身材偉岸,意氣風發的人多了幾分頹然,背對著沈非白坐下來。

沈非白起身走到謝棠面前,似乎能體會到他此刻的孤獨無依,那雙清淩淩的眸子與謝棠對上。

“他們自己想奪取我的落玉山莊,再掌控青雲閣,成為武林霸主,卻把你一個出身低微的人推出來,江湖真是爾虞我詐,人心險惡。”

“對,人心險惡。”謝棠深以為然。

你現在就走在認識人心險惡的路上。

沈非白為謝棠盛飯夾菜,做人傀儡的痛苦他不明白,能做的,也就是看著謝棠好好吃頓飯了。

“謝棠,如果我們之間沒有血仇,我情願和你遠走高飛,離開這個爾虞我詐的江湖,隱居世外。我們兩個人只談風月,逍遙自在。”

沈非白想握住謝棠的手安慰,被不動聲色地躲避開,印象裏,謝棠的確不喜歡與人太親近,他退了一步。

謝棠聽他這感慨,只是想起了劇情書裏詳細寫了隱居世外的後的情節。

沈非白的確逍遙自在了。

而自己是那個為了讓他一直逍遙自在下去,在旁邊殷勤伺候,討他歡心的人。

果然權勢地位才最重要,淡泊名利去隱居根本靠不住。

“要是有機會,我想辦法放你走。”謝棠仿佛看透了爾虞我詐,透出濃濃的疲憊。

“你我的仇恨無法解開,命運弄人,我往後只是長老們的傀儡,不能一錯再錯。”

沈非白也感到隱隱心痛,這一次,他明白謝棠與自己,不是誰善誰惡,他們都是被爾虞我詐的人心擺弄的棋子。

他忽然有種沖動的念頭,想放下仇恨,和謝棠一起走,去江湖之外,沒有人找到的地方。

枉死的兄弟會怪罪他嗎?

那麽多人為了保護他而死,每一個都對他忠心耿耿,他不能說放下就放下,面對仇人卻不報仇。

謝棠被青雲閣安插到落玉山莊,也是逼不得已,他為了自己抵抗眾長老的壓力,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撐不下去。

謝棠每天都來送一頓晚飯,陪著他吃完就離開,不多說什麽話。

兩個人安安靜靜,卻仿佛回到了當初的默契。

沈非白偶爾能看到謝棠被幾位長老攔住,詢問寶藏下落的進展,謝棠越來越難以應付,看他如履薄冰,一天一天變得更沈默,沈非白有些恨不起來了。

離開之後,謝棠和幾位長老向青雲閣大殿走過去,一邊走一邊和幾位長老商討。

“我讓你們去抓到沈非白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,為什麽還沒有消息?將來拿到了前朝的金銀財寶,少不了幾位長老的一份,不盡心辦事可不行。”

大長老聽到謝棠不滿的語氣,好像看到無數財寶離自己遠去了,連忙稟報:“掌門師弟有所不知,那個蘇越喜歡四處游歷,居無定所,很難抓到他。”

“這點小事也沒辦法?”

書上提到蘇越這個人,是沈非白從小認識的唯一朋友,因為對沈非白有了愛戀之情,逃避地開始四處雲游,幫書裏被囚禁的沈非白逃走的就是他。

謝棠把宏圖描述得更詳細,更吸引人:“拿到這筆錢,我們可以繼續招兵買馬,整合落玉山莊和青雲閣之後,成立武林有史以來最大的門派。”

“到那時候,幾位長老就是武林至尊,和現在比起來,整個江湖都是你們的,任憑你們呼風喚雨,為所欲為。”

長老們想象著他描述出的風光未來,一個個口幹舌燥,止不住地激動。

“接下來,我還要一統武林,拿下收藏各家武功秘籍的天恩寺,抄了他們的藏經閣,給幾位長老隨便挑,下面的小弟子們人人有份,一人發一本。”

天恩寺藏經閣!

那是學武之人的聖地,收藏了各門各派最多的武功秘籍,禦封的“武林之首”寺廟。

幾位長老一輩子習武都沒進去過,聽說有隨便挑的機會,就像餓鬼看見了美味的食物,恨不得現在就撲過去。

“我們一定全力輔佐掌門的大業!”

“那就把沈非白在這裏的消息散出去,盡快把人抓到,不要什麽事都等著我吩咐才去做,本掌門就不忙嗎?!”

幾位須發花白的長老低著頭噤聲,一副“我等已經盡力去辦”的樣子,不敢反駁。

葉慎跟在主人身後,隨著他們談話,也暢想起未來的生活。

那時候他依然是主人的貼身護衛,趕在主人睡醒之前準備好,在門外等待主人蘇醒,喚他進去侍奉洗漱,從早晨開始跟隨在主人身邊。

主人處理任何事物,都可以使喚隨時站在旁邊的自己,直到主人困倦入睡,他才會離去,等待下一天。

在魔教時他下一天可能就會死,永遠想不到還能這樣美好地活著。

現在直到將來,他可以守在主人身邊,每天都重覆過這種陪伴主人的生活,到自己死亡的那一天才會結束。

葉慎的嘴角上揚,愉快地跟在主人身後,比影子粘得更緊。

樹影後,季辰悄然現身,偷聽了掌門和幾位長老的談話,他記住了“蘇越”這個名字,立刻親自動身去調查。

他換上一身人憎鬼厭的魔教裝束,用魔教的身份能更容易逼問出消息。

季辰相信以他的手段,意志再堅韌的人都會服軟,抓一個人太簡單了,幾個廢物長老辦不到的事,他會為掌門親手辦到。

沈非白被青雲閣關押的消息被有意宣揚出去,蘇越聽說後心急如焚,立刻趕往青雲閣。

回到中原,蘇越才知道發生了那麽多事,落玉山莊已經不存在了,魔教被一個叫謝棠的徹底鏟除,天下第一美人成了親。

沈非白在謝棠和南宮雨的婚禮上表明心意,連尊嚴都已經放下,謝棠還能無情拒絕,與別人喜結連理。

他奢望不來的東西,別人看都不屑看一眼。

蘇越想到沒有見過謝棠,卻聽說過謝棠數不清的事跡,自卑的同時帶著嫉妒:“怎麽能有凡夫俗子拒絕仙人的愛,那可是白衣仙,被他愛就是榮幸!”

“掌門才不需要被什麽亂七八糟的人愛!”一個鬼影出現在蘇越面前。

這個人穿著已經銷聲匿跡的魔教服飾,臉上戴了黑鐵鑄造的醜面具,身上散發出地獄惡鬼般陰冷的氣息,魔教不是被謝棠鏟除了嗎,怎麽還會有?

蘇越感到自己在劫難逃,他向後退著:“謝棠貪天之功,他的武功怎麽可能超過第一劍客,魔教是沈非白鏟除的才對!所以心軟留下你們這些餘孽。”

“你找死……”季辰快要控制不住殺他的沖動,心裏提醒自己掌門要的是活口,“為了你的命,你快閉嘴。”

季辰手中的毒針全招呼在了蘇越身上,為了抓到活口,他沒有用致命的毒,但確保中毒的人萬蟻噬心,生不如死。

蘇越是江湖浪子,風流瀟灑,萬花叢中過,心裏卻只有沈非白的影子。

現在被季辰點了穴道裝進麻袋,扛在肩上,和帶土特產似的扛進了青雲閣。

小弟子看到他這麽進門,驚訝地問:“師兄這是去采購了什麽回來?下面的人辦事不力,掌門近日脾氣有些不好,師兄還是別讓掌門看見這樣。”

“我帶來的就是讓掌門心情轉好的良藥。”季辰得意地笑了笑,“等掌門看了我獻上的東西,一定會嘉獎我。”

“真的?”那弟子不信。

另一個小弟子湊過來:“師兄,落玉山莊和青雲閣合並,你已經被提拔為所有弟子的大師兄了,之前幾位師兄被廢,你得掌門重用,我相信你。”

季辰的心如羽毛般飛起:“當真如此?掌門提拔我做了大師兄?”

他腳步輕快地上了青雲閣掌門辦公的書房前,把蘇越放出來餵了解藥,只用繩子綁住雙手,敲了敲門,聽到謝棠的聲音,他心如擂鼓,牽著蘇越進去。

“掌門師叔,您要的東西我已經帶來了。”季辰一臉邀功的表情。

“我什麽時候對你吩咐過我要什麽?”謝棠從文書中擡起頭,看到面前除了季辰,還站著一位蓬頭垢面,衣服原本華美,但已經看不出模樣的年輕人。

“這是誰?”謝棠隨口問,繼續處理繁雜的文書,兩派合並要整理的事太多了。

季辰在那人膝蓋上踹了一腳,迫使他跪下:“掌門不是要抓蘇越嗎?這就是!幾個老頭子年紀大了,他們能辦成什麽事,要抓這個人還要我等效力。”

打扮如同風流公子,迷倒無數少女,萬花叢中過,片葉不沾身的蘇越,此時恍恍惚惚,像霜打的茄子一樣。

謝棠完全對不上書中的描述了,手中的筆在文書上掉落一滴墨水,狐疑地看向季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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